虽然这部电影承袭了台湾电影一贯的小清新风格,马赛但是其中原住民的题材台湾电影涉猎极少,叫得出名字的就只有奥德克·巴莱了。

这种具有社会关怀的人文精神的,更进一步关注边缘群体题材的电影在青春片堆砌的台湾电影中独树一帜,让观众看完电影多少有所反思。

所以无论这个故事是否有多动人,剧本是否有些薄弱,无论通过台词镜头对人与人的情感推进得是否自然合理,这个题材本身就让人对这部电影肃然起敬。

首先,阿美族小女孩Nakaw家对那片田的归属问题看法很直接、很现实。Nakaw先是带着对稻田有所企图的妈妈的中学同学去看田,并以换钱为条件。一句“人民币好强哦”道出了小孩子对金钱的单纯直接的看法。

影片大概15分钟的地方,小孩子们乘着大巴车出去玩,在网吧,超市,抓娃娃机旁流连,虽然一路欢声笑语,但是看客们心情沉重:青少年一直浸淫在资本主义“糖衣炮弹”式的甜蜜诱惑中不能自拔。而Nakaw就代表着21世纪的原住民小孩,而她之后为了爷爷治病而主动卖地的行为也不足为奇了。

影片浓墨重彩地刻画了林秀玲这位在台湾从事新闻行业,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有故土意识的女强人形象。她是那片稻田的守护者,捍卫者和拯救者。尤其突出的是,她运用现代科技的智慧,包括她对民主自下而上的施行使得稻田复兴成真。

电影中有这样一个片段,Nakaw在稻田手舞足蹈的偷拍照被观光酒店的说明会用在了宣传海报里。林秀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女儿的照片用到了自己的宣传海报中。

阿公对稻田的概念是守旧的,是传统的,是“祖先留下来的”和“部落没了,族人就要四处流浪了”。甚至他的祈水仪式都是那么古老神秘,在今天这个时代有些怪诞但不免令人敬畏。

影片中所有的authority、水利会、公所、农会,都是虚伪的存在,把修水圳这么一件小事像踢皮球一样将职责推卸来推卸去。尤其是乡长,简直是邪恶的化身,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秀玲视为一个利益瓜分者。

在口蜜腹剑还是威逼利诱都不成,恼羞成怒将秀玲赶走的情节映射了当今社会的现实,如同稻田里的“售”字,“十年四百亿,建设新海岸”的横幅一样灼人眼球。当然,村民大众,那些鼓吹卖土地的利益既有者,电影中也有描绘,但是都不如乡长这样的入木三分,极尽讽刺之能事。

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林秀玲的演讲了。林秀玲从自己小时候参加演讲比赛的经历娓娓道来,她每次都是因为身为原住民国语都能讲那么好而获奖。她想所有人承认她Panay的阿美族的名字而不是林秀玲这个汉族的名字。

女主角对身份的认同及对部落的归属感让我想起了前不久看到的华裔女孩在TED的演讲。

华裔女孩必须通过淡化自己的特征(这些特征可以是外表的亚洲人的长相,这些特征也可能是生活习惯——比如说对米饭的偏爱)来融入整个北美的大环境。“我越是拒绝我的中国人身份,我越是受到欢迎”这一句话恐怕得刺痛所有身份暧昧不明的人的心吧。

像林秀玲或者华裔女孩那样挣扎在主流社会的人不计其数,也许他们有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根源”问题,又或者意识到了发声了也无人理睬、无人响应。但是这种问题确确实实存在,即使在全球化的大潮里也无法逃避。

本片是由郑有杰和勒嘎·舒米联合编导。本片的另一位导演勒嘎·舒米成长过程更为励志与可佩。父亲是台南人,母亲是阿美族,从小于台南长大。

退伍后回到花莲的港口部落,开始接触身上一半的阿美族血统与文化,因成长过程几乎都没有在部落,对部落的文化非常陌生,也因为如此,便决定留在部落里找回自己遗忘的那一部分。

2011年,因母亲舒米·如妮的一个理念,想要复耕荒废二十年的梯田,重新找回土地的价值。勒嘎首次拿起了摄影机记录整个过程,起初对影像记录与制作毫无概念,在拍摄两年后完成了个人首部纪录片《海稻米的愿望》。也因为这部作品,开启了影像创作之路(摘自豆瓣影评)。

这部《太阳的孩子》将《海稻米的愿望》搬上了大荧幕。可以说这是一个梦想照进现实的一个最好的例子。

原住民的生存状况,原住民的土地问题特别是那一种对故土的依恋之情得以在荧屏上以一种如诗如画的电影语言让观众意识到体会到,可以说导演的诉求已经达到了,这部片子也不再有遗憾之处。

原住民,英语是aboriginal people, 原住民的故事总是让人不忍提及,欲言又止,男默女泪。因为不管是在台湾也好,在加拿大也好,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原住民的土地问题自治问题背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野蛮血腥的征服史和被同化史。

我在加拿大学习的时候,加拿大原住民的问题一再被搬上讲堂,比如说“2008年加拿大总理史蒂芬·哈珀对送原住民儿童去寄读学校的同化政策表示道歉” 这一历史性事件。

纵然加拿大政府对原住民的谦卑道歉值得赞许,但是对原住民整个生存环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善:原住民社区的教育、医疗、就业都是棘手的问题。

而对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原住民来说,更为迫切面对的问题应该是那些固守传统文化和生存方式的原住民是否应该逐渐适应现代社会呢,比如说接受现代教育?在我看来需要,这也是本片的立场。

影片中唯一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是林秀玲,也正是她捍卫了自己的家园和土地,保护了自己的族人。这与生活在蒙昧当中,任人欺凌的村民(譬如说那位土地资料被飓风吹走,自己的土地无缘无故变成了国有地的婆婆)形成鲜明的对比。接受现代教育是毋庸置疑的。

这部乐观主义的电影,虽然有一些不快乐的小插曲,但是总的来说真的是行云流水,如诗如画。

作为观众我倒乐意相信冲突得以解决,水圳得以修理,稻田得以复兴只因为那些太过美好的电影画面,那首动人的阿美族语的主题曲——不要放弃,还有导演试图传达的淡淡的却充满希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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